王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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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度——1
六 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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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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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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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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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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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方一乡村小路，路旁水田漠漠，夏木阴阴。约是傍晚时分，一青年身著T恤，缓缓走来，一边欣赏着四周风景。迎面却过来群牲口，这青年赶紧退到路边田埂上。牧人吸着烟，走过青年时，打量了他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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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从城里头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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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怎么晓得？我到前面陈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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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那还有一段路，天不早了，得赶紧点，这条路天黑不大好走的，没有，没有路灯像你们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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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来得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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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抓紧点啊，走喽——”他挥了挥鞭子，向前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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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回过头，好笑这人把自己当成了孩子。不过他还是加快了脚步，依稀可望见远处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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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暮霭沉沉，起风了，他感到一丝凉意，将包换了个膀子背，包里书有些沉。不远处是片水塘，荷香阵阵，有一人影立在塘边。走近了，却是个女子。他忙打住，心怦怦直跳，便靠在一棵老树后，暗道：陈万全啊陈万全，你没见过女人吗？怎么瞧见个影子就惊成这样？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背影在这儿？他往四下里瞧了瞧，又向她看去。这女郎身后长发飘飘，一袭白色纱裙，一只手上佩着青玉镯。万全又闻到一股香味，只不知是荷香还是这女子身上的。随即他有些纳闷，看这女人一身打扮，竟不是乡下人，倒像是城里人家的小姐，怎么会独自一人又是傍晚出现在这？难道跟我一样是来老家度假？可她这么久一动不动，可是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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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为难间，远处传来“小姐——”的喊声，寻声望去，一青衫少女气喘吁吁地跑来。那白衣女郎终于转过头，一缕余晖打在她脸上，万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肚里。不是这女子相貌丑陋，而是那副神情：两眼茫然，眉头深锁，嘴唇明显涂了好几层，脸上好象刚用石灰水刷过，一阵风吹就能把她卷进荷塘似的。万全正叹息间，那少女已走到这女子身边，拉住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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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可把我找坏了！怎么躲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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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杉，我在——看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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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要黑了，咱们回去吧，该吃饭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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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小杉扶着这女子往万全这边走来，万全暗叫不好，忙走了出来。只听一声尖叫，小杉因突然看见有个男的从树后钻出，吓了一跳，那小姐也跟着惊叫不已，好似要昏过去。万全很是恼火，暗道女人都是纸糊的，不过他的脸红了，因为那女子竟盯着他，眼睛越睁越圆，嘴越张越大，脸上好象突然起了化学反应，跟刚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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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好，我是外星人吗？这么吓你们。”万全不好意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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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杉笑了，摇摇小姐问：“你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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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点点头，又晃晃头，“不，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又一阵白，一浪接一浪打来，万全窒息道：“对不起，我不该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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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你是存心躲在树后偷看我们家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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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是路过这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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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是心怀不良，还想吓我们，要是小姐真的被吓出事来，我可找你算帐。”小杉扬了扬眉，酒窝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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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杉，别跟生人尤其是男人说话，我们回去。”女子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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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好运，我们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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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全目送两人飘飘而去，小杉比她小姐矮一个头，兀自在说什么，扎的马尾辫已散了半边，在背后跳跃。万全倚在树上，连叹可惜，这样一位佳人却难得欢颜，便猜度她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便是自身得了重症。正想间，那女郎在树林前回过头来，万全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忙上前几步，她却只是跺跺脚，转身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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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王心放 on 04-4-23 at 18: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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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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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4-04-23 18: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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