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趼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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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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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流逝，转眼已人近中年，许多旧时衣裳已送给别人，唯独一条深蓝色长裙仍静静地躺在我的衣橱里，怎么也舍不得放弃，权且珍藏着以作为对逝去岁月的 一种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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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学的时候，我特别羡慕穿裙子的女孩，回家吵着要穿那条已短及膝盖的连衣裙（已记不清来历，更记不得自己以前是否穿过）。母亲就是不同意，说裙子太短穿着难看死了。三岁的小弟弟见裙子没人穿，非要穿不可，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裙子套在了他身上。那时弟弟们在家没人带，只好跟着我到学校，有时能安静地呆在座位旁边，有时就在教室外面转来转去。清楚地记得有天上语文课，同桌用胳膊肘碰碰正在打瞌睡的我：“你看你弟弟”。晕晕忽忽的我抬头往教室门口看去，只见靠着门框的弟弟把裙角攥在手里揉呢，露出光光的泥鳅般的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板！恰好老师回头也看到了，班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我的瞌睡一扫而光，而弟弟也感觉到什么似的一溜烟地跑了。从那以后弟弟再也没穿过那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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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地读完了小学、初中，做梦都想拥有一条裙子的我始终没有穿过裙子，夏天常穿着长裤长褂。一位家境较好的表姑对我的穿着颇有看法：“干嘛不穿裙子，这么大热的天还穿着长褂长裤。”我不好意思说家里没钱给我买裙子，更不好意思如实道出我对裙子的渴望，便违心地回答：“我不喜欢穿裙子，穿这习惯了”。表姑就据此一直认为我是个思想保守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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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后到外地读高中。十六岁那年，一位同窗好友花了五元钱从到学校叫卖的小贩手中买了条化纤格子筒裙送给我，那是我记忆中穿过的第一条裙子！美丽了一个夏季以后，因身体发育再也没法穿了，在征得好友的同意后便转送给别的女孩。正是这条裙子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友谊的真纯与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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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桂花飘香的季节，考上大学的我离开故乡时，婶婶送给我一条黑色丝绒中裙——我记忆中穿过的第二条裙子，凝聚着叔叔婶婶对我浓浓的期望和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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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时候，偶而和班里的姐妹们去城里玩，在一家布店里，一种垂感较好的深蓝色面料吸引了我。在姐妹们和售货员的怂勇下，我咬咬牙从并不多的伙食费中拿出贰拾柒元钱扯了一米多布料，又花五元钱请学校附近最好的裁缝做成长及脚踝上方的大摆裙。穿上这条长裙后，本来就瘦削文静的我更显得苗条清纯，姐妹们为我得以“旧貌换新颜”欢呼起来。很快地，这种长裙开始流行。全班九个姐妹们更是常着清一色长裙、白色高跟皮鞋，成为校园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曾经赢得无数次目光的关注和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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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社会后，这条长裙也曾穿了两年。随着腰围的增加，加上长裙的款式已过时，我便再也没有穿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步裙、A字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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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一直是我的偏爱。但因少时贫穷，裙子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和梦想。而工作以后的大多数时间是在乡村度过，裙子也只是偶而穿之。面对着城市的流行与时尚，满眼的绚丽与多彩，羡慕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年轻女孩，曾经有些许无奈与慨叹在心底悄悄地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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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重回城市的我心想终于可以无须顾忌太多地穿着裙子了。偶然对镜梳妆，却蓦地发现皱纹已爬上额头，原本白晰光亮的肌肤已被乡村的风雨雕着的粗糙灰暗！那一刻才深深地体味到了什么是青春不再、岁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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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在乡村的工作与生活，缓缓地洗去了青春的亮丽和风采，却使生命拥有了更多的平实与冷静。对裙子的偏爱仍很深刻，但在选择时已能理性面对，职业套装成为新的经典。常常踏着沉稳的脚步，行走在熙攘的人流中，感受着工作、生活的充实与欢乐，心里洋溢着另外一种悠然与满足。常常看着橱窗里的新潮服饰，不再羡慕那些年轻女孩，不再慨叹岁月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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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们都曾有过年轻，都曾有过美丽。那化纤格子筒裙、黑色丝绒中裙、深蓝色长裙便是花样年华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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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夏季来临。想起曾经拥有过的裙子，感觉是那么温暖，那么亲近，仿佛只是生命的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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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裙子，成为我一生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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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素手清弦 on 04-5-5 at 13: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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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4-05-05 0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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