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手清弦 | 2004-04-02 20:0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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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以为不会忘记 /"~ D(bw0= 潘向黎 X?6E0/r&9 
|X}H&wBWo z-9@K<`H 看二十岁以前的日记，发现自己在日记里写下了不少模糊的“断句”。 0^%\! Xxq g(X-]/C { ——“今天，我心情不好，因为……”是心情不好到写不下去了吗?还是对自己也不愿承认，连写下来的勇气也没有呢? 3HtLD5%Q )7X+T'?% ——“他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对我说——” C-wwQbdG/ "hE/f~\ 关键的地方没有了。有什么需要绝对保密，以至于如此语焉不详?我模糊地 =O~ J 1/ZvcdYB 记起“他”指的是谁，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对我说了些什么。但，一定是很重 ^*6So3 96NZ r T 要的话吧，当时的我才会羞涩又认真地在日记里提上一笔。 s=[Tm}[ ';'TCb{f * %1Ex{H hb 还有的，句子是完整的，但也莫名其妙。“今天是我永远忘不了的日子。” s!lLdR[g |*G$ilu 接下来写天气，写校园里的海棠开了，草坪也绿了，却没有了“忘不了”的下 fX:)mLnO / 5hhiP2q 文。看得出那个傻傻的女孩子是愉快的，可是为什么? %i!=.7o. .o27uB. 还有的更绝：只写上某月某日，然后贴着一瓣花瓣，半透明的，已经变成褐 ^)JUl!5j]C 0 |/:m 色，似乎是虞美人的花瓣。这又是什么意思?不仅没有“事情”，连“心情”也 /w!!jj^ =up!lg^M 不明确了。 N mH1*w<A "8 .to=Lx 这些“断句”和空白，就像断桥，将我扔在了此岸，再也回不到当时的彼 (f-Mm0%[ S= NG J 0 岸。我已经和你一样，对谜底完全茫然。 
9_$i. @L 1 +vDED OS1 可以猜测，对一个学校、家庭两点一线的少女，她的喜怒哀乐不会有太奇特 `Kt]i5[ " 35;UE2d)< 的成因。使她兴奋的，不外乎是男同学的一件生日礼物，老师的一句赞美，或者 @Sik~Mm_h : \{>+!`w 和一个特别出色的陌生人的邂逅。而使她忧伤、挫折的，无非是谁的一句话刺伤 %2S+G?$M? b} f#[* Z 了她的心，或者哪个男孩子没有守信把她要借的书带来……不会有什么特别惊人 o4[ O<*l"fw3 的事情的。到了关键处笔端游移开了，是因为怕被人看去了吗?不像，父母都是 qe/|u3I<lF x5X;^.1Fr 知识分子，平时绝对尊重女儿的隐私权。是出于羞怯?也不全是，既然有心记下 sy\ w ^] 'j#J1 xwJ 它，写了一半与全写只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 7A@iu*t ~x p(k “今天是我永远忘不了的日子。”多么肯定、绝对。写的时候以为永远不会忘、不可能忘的。那么美好、奇特、令人心跳、惊天动地的事，不用写也会一辈子记得它的。当时是这样有把握。 ,Ky -3p> #W]4aZ 1 那些写天气、写花的句子，如果破译出来，也许是写一个男孩子的，关于他 dF`\ewRFn 3Ilf lXb 和我在校园里相遇时的一次谈话，他的语气、眼神、翘翘的头发以及吹起他衣角 t_+Xt$Q7C -|FSdzvg 的风……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终究是什么呢?没有确切的记录，今天的我苦苦 4Y>J,c 2!Gb4 V 追忆也是徒劳。就像看一幅照片，拍的是一个湖，湖面上有层层的涟漪。可是为 MjNq8 '$" S>6f0\F/Y% 什么有这些涟漪?当时发生了什么?是风吹皱一池春水，还是有谁投石冲开水底 +n>_NVe {\ P`-'C 天?到底是什么呢——那有趣的、重要的、隐秘的、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是 VJf|r#2 O/N@ Gz[g% 什么啊! l_MF9.z& AWG;G+ 很难说清我读这些句子时的感受。就像面对一个绝对牢固的保险箱，虽然是 89kxRH\IhG r YP72< 自己的，但忘了密码，束手无策之余不禁对它的牢固产生了不满。再也没有人能 w Jr5[p*M V9 J`LQ\0 够打开，连我都打不开了，这个少女时代锁上的保险箱。因为密码是20岁以前的 c?/R=/H h8)m2KrZ!. 心、透明的眼神、那时的阳光、那时的海棠甜甜的香气…… 
A|90Ps vTk\6o q 细看往日的日记，看不出往日的事件与遭遇，看不到几个清晰的面影，只看 +5k^- "N *bV 到那个内向的少女萌动的内心。柔嫩、细微、脆弱、层层叠叠地萌动。 +! F+m V9 Ig{ 3>vB 20岁以前，微笑、叹息、热泪、沉默，都是春天里的故事，而喋喋不休是事 ~ 7 ^#. u &qFE=5: 后多余而徒劳的追寻。曾经的一切即使淡忘也不曾远走，它们已在你的生命年轮 Ks>l=5~v| /]@1IC{Lk 里一一记录。成长的秘密，让我们把它在心中珍重封存。 uA]!y{"}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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